百日

LionHeart

雪の日に

先生    

  


芥川君。

無論怎么说,我都愛著你。以及敦君。

我年長你兩歲,你又年長敦君兩歲,,我於午時出生,你們緊隨其後,宛如時鐘指針般精準,相等的距離妙不可言。我時常為此感到幸福。

無疑我們是有緣的。再遇、白鯨之戰、共噬事件,看不見的絲線使我們緊緊相連、又分離,歸屬各自的軀殼.......哎呀,你不想再聽這些吧。

每次一提這些事,你就一臉不耐,衣袂飛揚,轉身消失在風中。可我還是要說。話語這種東西,本就是對活著這件事感到不安而萌生的。


今時不同往日,不多贅言。黑手黨的消息還不至於落後到那種地步吧——因一時疏忽,我不小心被抓住了。編號36?不錯的數字吧,與罪人再相稱不過。

坐在獄房冰冷的地板上,我翹著腿思考身後事。早就應該死的人,不知為何活到了今天。真是可喜可賀。說不定天亮了,有人來了,即可達成我多年的夙願。

終於可以死了。這個該死的人。淚流滿面的我恨不得抓住你的雙手,然後強烈地、強烈地不斷揮動。

我與你共處時間不過兩年,彼時我尚未成年,你就更小啰。睜著漆黑的眼睛,經常一聲不響地站在人身後,又一聲不響地跟著走,但完全沒有嚇到我。沒有被嚇到的人和不打算嚇人的人,像兩隻沉默的鬼魂,走過一片又一片街區。

從此一年過了,兩年過了,四年過了。橫濱依舊美麗如初。

日光、雨音、草花的香氣、木葉的輪廓、雪花的圖案。佇立的路燈、餅乾條似的樓房、螢火般的窗口。那裡有貧人黃昏夕日般的紅色燈火,有富人黎明時刻拂面的涼風,有母親溫暖的臉頰、病人的花束、寂寞的女性......還有一直重複自殺的某人,在此片青空下呼吸。

芥川君,你孤獨的靈魂,就在那不思議的夜景之中啊。

那泛著金屬光澤的不屈靈魂,今日也仍在無盡的黑暗徘徊嗎。

我教你殺人,教你欺騙,然後帶你去喝酒。觀察各類人,模仿他人的語氣神態,竊取他們的悲傷,習得他們的喜悅,然後再利用自身重現。都是盜賊,一個也跑不了。

所有活下去所必需的知識皆傾囊相授,唯獨忘了一件事。

人和人為何要邂逅相逢。為何要交換話語、雙手交疊,像花朵一樣在風中搖曳、相互依偎。僅靠言語描述,也有讓人不明白的地方。

那就是我至今也不甚清楚的、“愛”啊。

真實的愛。幸福安樂的愛。正確的愛。殘虐呵責的愛。憐憫的愛。健全的愛。寬大且睿智的愛。自然的愛。善良正直的愛。樸素的愛。深大的愛。一人於萬人的愛。如果人類需要神,那神便存在,神即愛也。

敦君的靈魂是無垢的、透明的。是萬華鏡。溫柔且坦誠、高尚且清澈,世間罕有。他自身雖未曾察覺,但敦君是位蘊藏著巨大的愛的人。

勿須為此感到不快,也別迴避。你持久的焦躁、憂慮、省察、求信,決計不都是徒勞。孤獨也好、嫉妒亦許,忍耐絕不是無為。成長從來都伴隨著疼痛。你且安心將自身展示給世人,我太宰親手挑選的人絕不會錯,坦然接受來自世間的讚賞和愛慕吧。我將永遠為你們祝福。


回顧往昔,盡是難堪的污垢斑點,以及,黑暗中偶爾投射進來、轉瞬即逝的熹微曙光。我受那光的指引,來到人間。

世人賜我“道化師”的名號。我便化人世為舞台,肆意妄為。但是,在舞台上表演也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啊,芥川君。

毫无保留地展示自己,却又不能預測观众会有什么反应,苦心磨炼的技艺和常年积累的经验都会因为小小的失误而功亏一篑。舞台就是战场,从无例外。想要站在舞台上,就不能输,一次也不能。多么残酷的规则啊……昨日與今日,今日與明日,我在此間表演了近二十年,從未停息。掌聲何在。

這次的故事,也許便是我的終點。真討厭啊,一個人在這種地方死去,一點都不浪漫。他們竟然把我關進單人房,太過分了!豈不是只能自言自語!

向世界告別吧,向夜晚告別吧。往死亡之路走去的人該比擬何?恰似通往墳場的小徑上的霜雪,隨著向前跨出的每一個步伐消融——這場夢中之夢何其憂傷。

.......關於《天人五衰》,我也只在遙遠的過去與其短暫接觸,即便無從知曉外面的實況,也清楚那不是偵探社和黑手黨所能抵擋的強敵。

所謂“強”,也不只有異能的強大而已啊,芥川君。

正如你與敦君的區別。

你遠居中場,他衝鋒陷陣。你如蛛網全面、不留空隙,他似猛獸強勁、直搗中心。你如兄長般指引他前進,他便化作光束,為永暗帶去希望。

未來深不可測,即便是我,也不可盡知。唯一可以確定的,那勢必又是一場擾亂全市、全國、乃至海外的災難。芥川君,你那強大的才能,定會帶你前去屬於你的戰場。以及敦君。

盡情表演吧。被嘲笑、譏諷吧,然後變作強大。被擊潰、破壞,然後因此而更加耀眼吧。.

要給我的學生留下足夠你們獨自生活下去的財產,至少給傷痕累累的你們披上凱旋的新衣,暫且不能死了。會這樣想的我,是不是變得軟弱了呢?要變成天上可憐的星星啰。

キラキラ、ピカピカ、一閃一閃、微弱的光。流星滴落。

如果你們也想成為那樣的星星,就別停步、牽著我的手站起來。如果迷路了、走不動了,就由我引導你們。根據場合情況不同,我也可以和你們並排走。這就是我的人生意義,別奪走它啊。

我的兩位、小小的恩人。

無論怎麼說,我都深愛著你們。


太宰治



*首句化用北原白秋的句子。黑體出自淨琉璃《曾根崎心中》。




悪魔



鄙人曾思考過,“先生”的含義。

比自己更早出生於世,先接觸陌生事物。予人知識、傳導思想,更甚者排難解惑、指點迷津。若將這些都算上,那麼,在我二十年的人生中,曾有過無數位老師。

可是太宰治——唯獨先生是不同的。如此籠統的判斷,即便是自己也難以接受。先生於我的意義,又回到了起點。

“所求不過一句話——某人無聊至極的一句話。”

我曾是這麼以為的。然而,當那個人笑著說“你變強了”的時候,我感到意外。

絕對不是這種東西,本不該是這樣的。濕鹹的外套緊貼全身,始料未及的溫度令人心顫。我暈了過去。

這只是一時失誤。

時代交迭,身份不斷更換,我已做到了太宰先生曾做到的事,內心卻依舊得不到滿足。在追逐的時間裡,我試著去觀察周圍,從不同時空、不同角度,去解讀老師的存在究竟有何意義。

黑手黨充斥著怪人、魚龍混雜,自己也算其中一員,不,並不是指我與他人交好。這裡是敗者的盛宴,即便只交談數句、擦肩而過,也能一瞬嗅出對方身上的強烈味道。

此身長於貧民窟,髒污與窮酸的味道扎根在體內,即便如今身履最昂貴的衣裝,也無法消散。那股令人作嘔的味道總是深夜隨夢魘襲來,企圖拉人回去。不知與誰商量,亦無人替我除臭。那便染上更濃更厚重的味道,這是我唯一想到的辦法。

我也有了後輩——樋口,總跟在我身後,工作時、休息時,稍一側身,她的目光便會立刻移向這邊,眼神亮的可怕,充滿了我所未知的憧憬。然而我並非她師,亦無法回應她那份熱情。我從未用過那種目光看待太宰先生,難道這才是正確?正確真是仁慈。

人虎,一提到這個人我就一肚子火,簡直想一腳把他踹飛。 那個空洞得從頭頂灌水進去搖兩下就能聽到冰塊聲、空蟬似的可悲之人,竟會誤以為那副軀殼有愛?先生啊,唯獨這點,學生難以苟同。

無論是人虎,還是您,都天真的要命、令人仇恨。

我經常去偵探社。

任務結束後,黎明未至、誰也不在的時候,悄聲踏進那間寒酸的辦公室。太宰先生的桌子朝窗,旁邊是人虎的位置。一方雜亂塞著書本文件,一方整整齊齊、纖塵不見。人虎習慣寫便利貼,字跡很小,仔細記述著每日的瑣碎。桌角擺著一顆水晶球,像女孩子的興趣,輕碰一下,碎屑浮動。

我會在曙日升起之前離開。然後再來,再離開。

原本雙人的相互折磨,轉眼變作三人的你爭我奪,仿若坐上旋轉木馬,伸手可及的距離不因前進而縮短。這場無止境的追逐中,誰也不能退場,誰也不得安寧,在尋找出答案之前,永世煎熬。

何須烤架,他人即地獄!讓我們繼續下去!

莫要訝異,這只是鄙人的業餘興趣。

我總是愿花上一些錢,有時候是一個人,偶爾與家人結伴,去市內最好的歌劇院觀賞一出戲。黑手黨中既然有人傾心古典,也有人對流行沉迷不已,幾個微不足道的愛好又有何不可。

出走的“玩偶”女性。道貌岸然的殉道者。被全世界孤立的人。毀滅性的天才。在性與慾望中相互拯救的男女。從少女到老態龍鐘、終身懷念海洋的人。輾轉顛簸放浪一生的人歸鄉之後,沉眠於摯愛懷中........

戲劇是人生的再現,而且是比人生更強烈的再現。

把注意力聚焦於狹小的舞台,故而台上的一舉一動都使我們——只處在旁觀狀態的我們,在更大程度上明確地意識到現實的人生。

在日本,說到戲劇,便是指悲劇。我的老師便是個中翹楚,他深愛著死亡這一題材。

太宰先生還在黑手黨的時候,曾攜我去過一次文樂座。

他向來任性,完全不過問他人意見,直接將人按在座席上。大夫操著淨琉璃,咿咿呀呀半天,伴著三味線和說唱聲,面無表情的木偶仿佛獲得了生命。我已忘了那天的劇目,初次接觸此類藝術,難以融入氛圍。我轉頭看太宰先生,竟看見了那個人的眼淚,嚇得心臟驟停。從此,便沒有下次了。

人虎、那個傻子,曾言“人是為了逃脫痛苦而喜愛痛苦”。姑且給他一枚花丸,讚賞他的單純。他無法做到以最壞的惡意揣測他人,我能,即便是太宰先生。

無論是從知性上,還是道德上,咀嚼他人悲傷、不分晝夜吞嚥痛楚、在自殺未遂中祈求解脫的人,奢侈得令人嫉妒。不妨說是高高在上。

就連這封似是而非的遺書,也可能盡在某人的預料之中。哈、竟敢寄到我手中,實在是太有趣了。

往昔何足為惜。難道在被愛的記憶中,人就會變得溫柔嗎?笑止。


出門前我檢查了家中電路,無礙。支撐數月足矣。


太宰先生是千面怪。不以神喻,並非不尊,鄙人永遠敬愛吾師。我曾也將那個人當神明似的仰望,暴力、智慧、殘虐、還有那雙映照萬世冷徹透骨的眼睛,都令人神往。


冷風加身。夜路長,黃泉擬。銀,晚安。願你好夢。


可這並非我執著至今的理由。人並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東西。我終於明白了。

沒有父母,沒有友人,一開始便沒有的東西,再怎麼掙扎也難以彌補。世代境界的喪失讓人終日惶惶,師的存在,使彼此的職能明確、界限分明,然後,我便能從中找到自己的定位。


走下地下階梯,陰濕的空氣泛著霉味。


那個人怎麼可能死。怎麼可以死。在未完成我的報復之前,您必須活下去,將這出荒誕劇繼續下去。繼續做我的老師。


羅生們切斷鐵閘門的瞬間,微不可聞地聽見了熟悉的笑聲。我踏著粉碎的金屬塊、惡魔撕裂的靈魂,步入深淵。


來迎接您了,吾師。




*黑體出自法國戲劇《禁閉》




人と虎



純白的、 純白之後純白的世界。

我於一片寂靜中醒來。眼瞼沉重,微抬起、雪花便簌簌落下。

全身仿佛被寒冷釘住,不禁抱緊雙臂、靠著石墻垣,慢慢尋找意識。我抓起旁邊的雪想站起身時,像是哪被扎了個洞,失去了力氣,動彈不得。

在指尖變冷之前,我終於想起來了。從地下隧道單獨潛入,還未到達目的地關閉計時裝置,中途被敵人阻擾,恍神間就被傳送到了這個地方。

如夢似鏡,易進難出。掙扎幾番都沒有用,索性放棄。我想,這也許是那位小丑的良苦用心。我雖不能直接觸碰,卻能清楚目睹外面發生的一切。那是夢吧。循環至今的噩夢。

可現實遠比夢可怕。偵探社、天人五衰、軍警——立場驟然反轉時,焦急、震驚、恍如皮膚被揭下來般,我茫然無措,十分害怕。

會被殺的。絕對會被當眾斬首。這不正常啊。

內心升起巨大的恐懼,身體止不住戰慄,不只是冰雪的緣故。這裡明明只有我一個人,卻仿佛聽見了誰的嗤笑聲,從體內深處傳來。

它在笑什麼。它在不屑什麼。我不用深思,也能明白。

畢竟同體十多年,即使以前的我毫無自覺,對它的存在一無所知。它倒通透得很,從出生起便對我的身體了如指掌,蔑視我精神裡的卑怯和懦弱。我畏懼它的強大,討厭它,唯恐變成它。少年一直在逃避虎。

我總是迴避談論此事,我以為,這不該是值得炫耀的事。生命分秒珍貴。比起分享痛苦,人世還有更多值得思考值得去做的事。

鏡花的笑容、國木田先生的理想、賢治君的家鄉、亂步先生的推理、谷崎兄妹的故事、與謝野醫生的女性宣言,以及社長的愛貓癖。光是應付這些,就忙得暈頭轉向了。尤其還有兩位,特別讓人頭疼。

一個是夜燈一樣的存在,一個是給予傷痛之人。

如果說太宰先生的自殺預告是渴望被挽留的求愛告白,芥川浴血奮戰的姿態好比震撼心靈的高歌。仿佛同時凝視著兩個自己,卻又比自己的靈魂更綺麗、更高貴。

人無法擺脫人世。直到死亡將一切分開,人都必須面對抗爭、妥協——這是生而為人的責任。而且,我的血脈早已被下了詛咒,無論發生什麼,必須筆直向前,不得退縮........


“那為何還在發抖。”

閉嘴。


放空一段時間後,我無聊地捏起了雪人,開始琢磨今後的事。

一個、兩個、三個並列成排,圍在身旁。雪很鬆軟,不太容易成形,與想象相去甚遠。如果有太宰先生那般靈巧的手就好了。唉。

曾有人告訴我,異能不是方便人去支配他人的道具,稍有不慎就會反過來被它們操控。所幸偵探社的人都是心智堅定的人,能與他們站在一起,我發自內心地感激。

曾經被驅逐到比星群更遙遠的地方,但依舊有人向我伸手。雖然那隻手纏滿了繃帶、顯得無力,偶爾溫暖得讓人困擾,但我從未後悔握住了它。

能哭能笑,是多麼美好的事。擁有過於強大的異能,沉溺於力量,被稱作災難的源泉,我都認。只是,誠懇地、虔誠地想成為人。

這個願望太過赤裸,熾熱得時常令人睜不開眼,盲目前行。

我的身體總是比心更快行動,因為這世上充斥著無理的事,所以我要以比悲傷的事更快地跑起來。不停追逐別人留下的影子,只要能靠近光明之地,在所不惜。

善惡皆在一念之間。

我們生活的世界從不缺少惡意,可是如這次這般強烈的,超出了我的想象範圍。

我一個人辦得到嗎。

只是得運加入了偵探社,就誤以為自己擺脫了過去,不可借他人之光以增自己之光啊。這麼簡單的道理,我竟然忘了。被芥川討厭也很正常,我也最討厭自己了。

失去了原本的位置,在敵人的計謀中迷茫、絕望、置死地而後生的大家,模樣是如此不快樂。生存原來是那麼痛苦的事嗎。那麼一直祈求“生”的我又能為你們做什麼呢。連聲帶都被疲倦剝奪,陷入沉默。


“全部交給我就好了。”


心底浮現一個聲音。比起誘惑,更似安慰,也更使人難過。

至今為止無論多長的坂道、多深的山谷,都不是憑我自己跨越的。我將頭埋進膝間。原來將我困在這的不是其他,只是自己微不足道的自尊和羞恥心。

雪勢加劇了。

雪啊,一度將世界包覆之後,就必須無限制的繼續下下去。不停地下,不停地下,若不這樣一層一層疊加,便不能掩蓋它的髒。我縮起手腳,想象自己是顆烤白薯。

我知道自己最後一定會出去的。會離開這個地方,飛速奔到大家身邊,竭盡全力去守護。若連重要之人都無法幫助,我的存在又有何意義。

只是,容我休息一下。再一小會兒,再等一下。等雪停了。馬上就好。抱歉,對不起,抱歉.......


上方光線突然變得暗沉。一頂傘蓋在我頭頂。


「找到你啦,敦君。」


柔和的嗓音帶著熟悉的尾調,令人懷念。我抬起頭,瞇著眼看向站在雪地上的人。


「快點站起來,人虎。」


為什麼芥川也在。

太宰先生把凍僵的我從地上拉起,拍去我身上的雪晶。我愣楞望著天空,換來芥川一個拳頭。


「你可真會躲,浪費不少時間。」

「都怪敦君顏色太淺了。差點變成雪人啰。」


我大口喘著氣,忍不住咳嗽起來,錯過了表示抗議的機會。什麼情況。


「這下就齊了。好,走吧。」

「鄙人會讓他們後悔與吾等為敵。」


他們繼續小聲談論著“先別告訴敦君那個啊”、“您真的糟透了”之類難解的對話,迎著寒風走在前方,然後轉身,問我不走快點嗎。

.......這兩個人,為什麼總能第一個找到我。

毫無心理準備就擅自踏入別人的世界,給我最想要的話語。

人是一個一個的單獨的個體。持續永久的、永久的可怖孤獨。

無論如何努力、多靠近, 都對此無能為力。無法理解的事無論如何也理解不了。可是,無論對這些人有多麼不了解,我至少還可以愛他們啊。

尊敬他們。陪伴他們。感到寂寞也可以。寂寞並不是壞事,那是我對你們感謝的證明。

窄窄的一把傘,三個人會很擠的。我遲疑了一會兒,他們卻笑我聲音很奇怪。好煩啊。怎麼辦,心仿佛裝入了什麼東西,膨脹得有些痛苦。

我不懂此生何為正途。一旦決定追隨,去哪裡我都會跟上的。讓我染上你們的色彩吧。

虎在笑。它的笑聲真難聽,和我是同一種聲音。


"己身毛皮濡,并非夜露故。”




*黑體出自《山月記》(自己胡亂翻譯的)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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